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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 29, 2012

折子戲專場-《跖狗 (卷一)》

  自遇盛顏、趙晨光之後,許久不曾翻閱新的武俠小說,除會不由自主不斷複習的金庸、偶感落寞時隨手抽出浩然劍或三京畫本外,其他的武俠小說,總是拿起後又放下,甚少有辦法整本看完...... Orz (因為心靜不下來了?

  《跖狗》是自去年底「第七屆溫世仁武俠小說大獎」得獎名單公布後便一直等待的作品,不只因為他是首獎,而是因為..... 又一次由女子奪冠啊!而且在二獎跟三獎都是回鍋比賽得獎者的情況下,徐芷葳(徐行)的《跖狗》該會是怎麼樣兒的驚世之作呢?

  人是為了什麼要說故事?

  是謊言的預演還是推理的訓練?

  為了解釋什麼?或是掩蓋什麼?

  人類的第一個故事會是什麼樣子呢?一個衣不蔽體的也人站在一地殘缺的腳印中央,他就看見了一群人獸的爭鬥,這個腳印蓋在那個之上、什麼被追獵、什麼翻滾撲捉,然後他要決定是要趕快逃走,以防掠食獸仍在附近,還是循著腳印去找那負傷逃脫了的同伴。他不知道這些事是不是真的發生過,一切只在他的腦中,那只是一個故事。
  ......
  故事張開了一張網,把所有不確定和迷惘都隔絕在外,溫柔包覆,使人不致墮落。

  也很有可能、第一個故事是這樣的,一個寒冷的山洞中、垂死的孩子和心碎的母親。母親看出了孩子很害怕,便對他說:明天,我們會到樹林裡去採最甜的莓果、在發亮的小溪中飲水、在微風輕撫的草原上捕捉飛蟲......明天、等到你好起來的時候。

  母親知道她留不下這個孩子,但還是在他耳邊不斷地輕聲說話,說那些不管它們多麼渴望也不會實現的小事,而那終究只是一個故事。

  為什麼人要說這些不知道有沒有發生過、不知道會不會發生、或心知永遠不會成真的事?

  為了解釋什麼或是掩飾什麼?
  ......
  現實會欺騙人,但故事真誠的地說:這只是一個故事。

  故事並不指導人、拯救人、幫助人、它甚至不安慰人,可是它讓人思考,並且不拒絕一切看法。現實強迫人形成看法,可是故事並不在意人的看法,你可以以所有的角度去看它甚至可以毫無看法地任由它流過,故事是冬天的蝴蝶,冬天裡沒有食物也沒有同伴,冬天的蝴蝶沒有任何目的地生存,它唯一的意義,不過是打破「冬天沒有蝴蝶」這個限制,不為什麼地。

  我也不為什麼地去讀故事,然後覺得「這樣好像會很有趣」,就說了一個故事,如果有人能夠覺得有點有趣,有那麼一個瞬間,可以吸引某人的心思,那再好不過。

  只有人會說故事,只有人會被故事吸引,即使明知不是真的,只是一個故事。

  我說了一個故事,並不為欺騙,或者解釋什麼、治癒什麼,我的探尋並不追求答案,我的謊言並不冀望成真,我只是一個沉迷於故事的人。

  如果故事是謊言,那麼我說謊成性、如果故事是掩飾,那麼我恆久沉默。

  我沒什麼可說的,所以我讓故事說。
            -徐行 作者自序《跖狗》


  初翻《跖狗》便為這作者自序中的文字所迷......如同當年因著盛顏於序言中那段話:「我沒法自己丈量的土地,希望我的遊俠們代我領略;我渴慕而不能穿越的歷史,希望我的英雄們代我見證...」而愛著盛顏的作品一般,在那一霎那間愛上了徐行的文字...與作品......

  擁有這般細膩心思的作者,其筆下的故事與人物該也是心思百轉千迴的玲瓏心腸吧?這樣兒的武俠世界,與男子所書的刀光劍影又該有多麼的不同呢?

  也的確相當的不同,許多的武俠小說都是按著故事主角的際遇一路寫過來,雖有《找死拳法》這般順寫與逆寫的特例,但那畢竟少見,且《跖狗》又與那許多特例不太一樣,反而比較像《巷說百物語》這類的單元懸疑作品或美國影及一般的組織架構!

  莫怪乎為之引言的駱以軍先生以「折子戲」稱之呢!

  《跖狗》的一章《禍水》是故事的開頭,帶出故事中的一對男主角-古嘉義與狗子,並由此引出後續那一折一折峰迴路轉的許許多多故事-《能言鳥》、《亂歲》、《驚蟄》、《蛇王膽》等,每一折皆能分開來單獨閱讀,幾無包袱;而合起來看則能發現各折之間的人物那若有似無的牽連與曲折。

  雖然《跖狗》共有三本,且目前僅出到第一本,尚看不出未來故事會怎麼樣,然在目前的這五個章節中,裡中的人物各有特色與風格,令人不得不佩服徐行的文字功力,竟往往僅用了幾個簡單的文字便可塑造出他們的個性與背景!

  拿《禍水》開篇的幾行文字來看吧!

  一個陰鬱的下午,一個平凡無奇的車隊慢慢地出了遐縣,上了飛鵠嶺。

  壓陣的是一個高個子老頭,身子精瘦,半耷拉著眼皮,坐在車上抽旱菸。兩個精壯漢子走在兩旁,壓後的是一個胖子,三個人都戰戰兢兢地注意著周遭的動靜,只有走在最前頭牽著拉車驢的兩個小伙子一路說著閒話,悠悠哉哉的樣子。

  「哥,你說晚上是吃餃子還是吃包子?我出來時聽到嬸剁餡了......啊,我知道了,肯定是剁蒜,做沾醬呢!咱晚上要吃雞了!」個子較小的年輕人很開心地笑著說。

  「胡說!雞是要等過節吃的,沒事吃什麼雞!」另一個年輕人一本正經的教訓他。

  「真的!我昨晚聽見嬸說了,想給老爺子補補身體,趕明兒上藥鋪子去抓點補氣的藥來燉......」

  「你還樂呢!」年紀較長的小伙子白了他一眼,嗔怪地說。
            -徐行 《跖狗 (卷一)壹 禍水》


  如此樸拙的文字,卻簡單刻劃出《跖狗》兩主人翁的個性、特質與身家背景,人物的立體感自然躍然紙上,無須刻意啊!

  只是閱讀完《跖狗 (卷一)》卻覺得作者筆下的女子重複性甚大,或嬌縱、或任性、或執著、或翻臉無情...... 首卷裡不過三個主要女角,三個的個性與特質便重複,遠不如作者筆下那或在公門裡、或在山寨中、或偶而路過的老漢、爺兒們那般栩栩如生啊!

  或許,再往後看完《跖狗 (卷二)》、《跖狗 (卷三)》,可見到較不同的姑娘兒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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