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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 28, 2010

〈節錄〉攝影雜談-《金庸散文》

猶記多年前陳夏生老師的課堂上,陳老師秀過一張中國結作品,那是陳老師幾年來重大創作之一的立體繩結;透過攝影家與繩結不同的觀察角度,繩結以不同的角度展現了它的美麗與特色;多年後走上了學習攝像的學習之路,或許是肇因於幼年時父親的相機,也可能是因為那張美麗的繩結...

  什麼樣才算是攝影?什麼才算是創作?又如何才能稱得上是藝術?

  編結算不算是藝術?單純的邊出盤長、團錦等一般結子是否與藝術勾的上邊?以繩代筆來描繪出幾何與吉祥圖示,從單純的吊飾走向框飾,是否便足以跳出編結匠之窠臼,走向創作與藝術?還是要與陳老師一般以結勾勒出飛天的身影、百鳥的悠遊才算是真正的藝術呢?

  每每執起相機,按下快門,我知道不管手上的相機有多高級,自己僅能稱得上是"會按快門的單眼使用者"罷了,離可被換做"攝影"的階段還遠著呢!但要怎麼拍才是好的作品,怎樣的作品又才能抅的上"藝術"的邊邊角角呢?

  老天是疼小傻的,思索中便遇上了這本《金庸散文》,並隨手翻閱到了金庸爺爺這對「攝影」與「藝術」的雜談;不管金庸爺爺是所言是否可抵他人之心,至少頗能代表一路以來我對攝影的想法...

         小傻於舒心齋 2010 年 四月 28 日

  以下文字節錄自《金庸散文》

  講到攝影,香港恐怕是全世界最方便的地方之一。第一是器材便宜,德國的相機、英美的膠片,在香港買都便宜過在原產地購買。第二是天氣好、風景美。這裡天清氣朗的日子真多,既有高山,又有大海。曾聽一位國畫家說,香港的山既有北宗的山,又有南宗的山,這在全國各地都是罕有的,真是風景寫生的好地方。適宜於繪畫,當然也適宜於攝影了。大概由於這些優良的條件,香港的攝影家近年來在國際上聲譽日起,任何那一國的沙龍比賽中差不多總有香港人的作品入選。最近在聖約翰教堂展出香港攝影沙龍入選作品,卻是琳瑯滿目,佳作很多,在各種藝術活動與體育活動中,真正達到國際水平的,香港目前似乎還只有攝影一項。

  攝影算不算是「藝術」呢?在攝影家們說來,那當然是藝術,但嚴格說來,它與真正的藝術還有很大的距離,所以現在許多人認為它是一種「半藝術」(Semi-Art)。所謂藝術,是指人們創造一種作品,用以表達思想感情。詩人寫一首詩歌歌頌勞動的光榮,音樂家作一首曲子抒發她戀愛的感情,畫家與雕刻家在畫布或雕像中表達物體的美麗和他的看法,小說家、劇作家、電影的編導們描寫社會中的悲歡離合......這些作品都有很大的創造自由,能深刻的表現作者的思想和感情,引起觀賞者的共鳴。但到目前為止,單幅的照相還不能成為圓滿地表達思想感情的工具,當然,照相中也包含有思想和情感,但一般說來,這只是「包含」而不是「表達」,因此不能說是完整的藝術作品。

  比如說,用一個美麗的女人做題材。畫家愛怎麼畫她就可怎麼畫,或許,這個女人容貌雖美,靈魂卻很醜呃,高明的畫家會在她嘴角的微笑中加上一些邪惡的線條,或在她美麗的眼睛四周塗上一些不愉快的彩色,甚至於,他可以在肖像上畫些毒蛇、蜈蚣之類。但攝影家卻沒有這種自由,他只能取一個怪異的角度,縮小光圈用一種「低調子」來拍攝,或者,再在黑房工作時曾加點什麼,然而不管怎樣,他不能真正的「創造」,只能盡可能的「安排」現成的物件。

  戲劇與電影,在某幾點上來說,創造也是受限制的,編導者的思想感想,要通過演員表達出來。如果演員好,那麼藝術創造就很圓滿,要是演員很糟,編導者的藝術意圖就表達不出了。哥頓˙克雷(Gordon Craig)是英國著名的戲劇家(他是英國著名女演員愛倫˙戴萊[Ellen Terry]的兒子,蕭伯納寫給愛倫˙戴萊的情書在文藝界是很出名的),蘇聯的大戲劇家斯坦尼拉夫斯基曾邀請他到蘇聯去導演「哈姆雷特」。這位哥頓˙克雷就常常嘆息演員的不如人意,以致認為在戲劇中,最完美的表演者是木偶,只有木偶才不會妨礙戲劇家的創造。這種說法當然是過於偏激,演員的表演本身就是一種藝術,這種藝術與編導的藝術結合起來而成為完整的戲劇藝術。

  如果不是那麼認真,當然「安排」也可以說是藝術,不是有許多人把插花、烹調、衣服設計、室內裝置,甚至理髮、交際等等都說成是藝術麼?與這些東西比較,那麼攝影中創造與表達感情的成分又高得多了。

  朋友中大概一大半的人有照相機,除了極少數的人專心研究之外,大家只是拿來玩玩而已(包括我自己在內)。有一種德國相機叫做「為她攝」,這種相機並不出名,但它的名字到說出了這裡許多玩相機的人的目的。

               (選字「三劍樓隨筆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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